那年沒有NBA
01
「NBA勞資糾紛問題仍末解決，經過馬拉松式談判後，勞資雙方表示談判破裂，本年度開賽日子遙遙無期。」
十隻在鍵盤上猛敲的手指驟然停左半空，我丟下只寫了一半的論文，推開了坐着的電腦椅，走到客廳略為駐足的看了一會兒新聞報道。
有一兩年沒好好看過一場球賽，可每天有關賽果的報道，還是會讓我感到自己與籃球仍然有着聯繫。這則消息帶來的改變，對我來說是太突然了。
沒有發現自己冷待曾經視之為寶物的籃球及球鞋。偶爾打一次球，僅僅是活動一下身體，也沒有刻意穿上那雙做兼職買回來的籃球鞋。
回到房間，看着電腦桌面，猶豫半刻，沒有點開論文的存檔，雙撃桌面右下角一個暗淡的籃球圖標，開啟了那個模擬NBA比賽的電子遊戲，一個人，獨自的玩了起來。
02
「去打球吧，別急着回家嘛！」小諭抓住我的右手臂，使我本來向前的動作猛然停止，略去各種物理計算後，結果就是，撞上在走廊上急衝向我奔來的他，兩人一起摔在地上。
「我，不太喜歡踢球。」我坐在地上揉着有點痛的膝蓋，尷尬的回應。
「那就好，因為我們不是去踢球，是籃球啊，打籃球！」小諭把我隨口編出的借口粉碎，粗暴的拖着我的右手，把我拉扯向地下的籃球場。
「只告訴你，其實我也不會打籃球，但是啊，有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了，那些在NBA工作的人，能夠賺到很多很多的錢，小島隨便也有好幾個啊。」小諭的眼中飄起了金錢的符號，竟然還是美元的。
「小島？可與打籃球有甚麽關係啊？」小諭的思想太跳躍，呆呆的我總是跟不上。
「他們的工作就是每天隨意的打打籃球，然後就有錢！而且都很帥！」
小諭繼續語無倫次的說着，我依然不太清楚他的意思，可也傻傻的跟着他走向球場。
其後我們向高年級的挑戰，過程忘記了，只記得我們，理所當然的輸得很慘。
可自從那天後，我就出賣了我小學時言之鑿鑿寫在作文上的志願，從消防員變成了一名籃球員。
我跟小諭組成的「我們」，在中學期間擴大了，從起初的一對一，到三對三，我們終於能五對五的佔據一個球場。我們每天聚在一起，打球、看球賽，其他時間我們都會討論那個球星有多厲害，那支球隊是最強等的無止境話題。
03
交上論文的那個星期，我開始約小諭他們一起打球。大家都有各種事情忙着，日子一推再推，最後只好變成一個小小的聚會。
我們不是到哪兒的球場打球，也沒有去誰家中觀看球賽，只是簡單的，在一家酒樓裡，吃火鍋。
那是我們中學隔壁商場的一家酒樓，有時打完球，或者贏了球賽，我們都會不管自己臭氣薰天，一堆人衝到那裡大吃特吃，毫不理會旁人視我們為野獸的視線。
多話的小諭吃火鍋時卻只會說兩個字：肥牛。
人有點衝動的亞偉則會在一旁鼓動着：把他們吃到破產。
平日食量不大的我，這些時候也會超水準發揮配合他們。
今天，我們再次重聚於這間酒樓，雖然只有六個人赴約。
「最近在忙着甚麽？」我嘗試向看似很忙的小諭問。
「忙，對，每天都在忙。你也很忙吧！」小諭雙眼仍盯着手上的IPAD，胡亂的應答了我，我像以前一樣沒有明白他在說甚麽。
視力良好的亞偉不知怎的戴了眼鏡。
「對了，你還有打球嗎？」亞偉托了下眼鏡問道。
「最近很少打了，你呢？」
「沒打了，只是偶爾看看NBA，對上那場打得真激烈。」亞偉眉飛色舞，仿如身在現場。
我靜默了一會。
「不是還在停賽嗎？」
「咦，是嗎？哈哈，我先去一下洗手間。」
席中一陣無話，直到食物到後，我們集中精神投入於鍋中，一直吃着，偶然聊上幾句，「今天好熱呢」，「工作很累啊」的話作為配料。
我則在一邊納悶想着，大概這家酒樓真的快要破產了，味道沒有以前好吃了。
04
那天，我睡不了。
起來開啟電腦，發現交友網站facebook上，幾位朋友分享着類似的訊息：「今天跟好友共聚，很開心。」還帶着「^_^」的表情符號。
雖然剛才倒是看不見這符號的表情，我僵硬的手指還是操縱滑鼠移動，按下讚好的按扭，打上一句：「是呢！真開心！＞＜」後，乾脆把網頁關閉。
退回桌面後，鼠標沒有在籃球圖標上停留半刻，便把電腦關上。
若干年後，NBA可能會停止舉辦，但屬於我的NBA在這年就沒有了。
Ｐ。Ｓ改了很多 大概比之前的真實一點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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