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沒有NBA

那年沒有NBA

　　「舉辦多年，曾受全球大量球迷關注的NBA於今天正式宣布下屆賽事將停止舉辦。」

「全球各地都有球迷集會，以紀念那陪伴他們多年，NBA的終結。」

　　電視、電台各種新聞報道均大肆報道這則消息。

　　「哎，是嗎？」一個男人辦公中得知這個消息，像是要回憶起甚麽，又特意馬上遏止了回想的衝動，轉而投入黑與白、文字與紙張的海洋裡去。

　　「去打球吧，別急着回家嘛！」小諭抓住我的右手臂，使我本來向前的動作猛然停止，略去各種物理計算後，結果就是，撞上在走廊上急衝向我奔來的他，兩人一起摔在地上。

　　「我，不太喜歡踢球。」我坐在地上揉着有點痛的膝蓋，尷尬的回應。

　　「那就好，因為我們不是去踢球，是籃球啊，打籃球！」小諭把我隨口編出的借口粉碎，粗暴的拖着我的右手，把我拉扯向地下的籃球場。

　　「只告訴你，其實我也不會打籃球，但是啊，有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了，那些在NBA工作的人，能夠賺到很多很多的錢，他們全都住在自己的小島上。」小諭的眼中飄起了金錢的符號，竟然還是美元的。

　　「有這麽誇張嗎？可與打籃球有甚麽關係啊？」

　　「他們的工作就是每天隨意的打打籃球，然後就有錢！而且都很帥！」

　　小諭語無倫次的說着，我不太清楚他的意思，可也傻傻的跟着他走向球場。

　　其後我們向高年級的挑戰，理所當然的，輸得很慘。

　　可自從那天後，我就出賣了我小學時言之鑿鑿寫在作文上的志願，從消防員變成了一名籃球員。

　　由我跟小諭組成的「我們」，在中學期間擴大了，從起初的一對一，到三對三，我們終於能五對五的佔據一個球場。我們每天聚在一起，打球、看球賽，其他時間我們都會討論那個球星有多厲害，那支球隊是最強等的無止境話題。

　　「NBA勞資糾紛問題仍末解決，本年度開賽日子遙遙無期。」

　　原本猛敲着鍵盤，為那份明天便要交上的論文增添養分的我，停下動作，推開了坐着的電腦椅，走到客廳稍為駐足的看了一會兒新聞報道。

　　有一兩年沒好好看過一場球賽了吧，但願問題快點解決，重新開季就好了。

　　曾經視之為寶物的籃球及球鞋都被我冷待已久。好，周末久違的找上小諭他們去打球吧。為自己打了打氣，敲擊鍵盤的聲音重新在我的房間中響起。

　　重新注入動力的我，於凌晨二時終於完成論文，我小心翼翼為論文儲了檔後，放棄一點睡眠時間，點開了電腦桌面上的一個籃球員的圖標，開啟了那個模擬NBA比賽的電子遊戲，一個人，獨自的玩了起來。

　　這幾年，我都常常在家中，玩的那個遊戲。

　　我們每年都會有一次循例式的聚會，它的特點是一次比一次少人。

　　我們不是到哪兒的球場打球，也沒有去誰家中觀看球賽，只是簡單的，在一家酒樓裡，吃火鍋。

　　這是不久前發生的事。

　　「最近還有打球嗎？」甲打破沉默，向乙問道。

　　「沒有了，工作很忙呢。」乙有點不厭其煩的膚衍着。

　　甲不悅之情一閃而過。

　　「對了，你有看對上那場NBA嗎？」

　　「你不知道嗎？今年NBA還沒開始呢，說是可能要停辦。」乙暗自取笑，卻真的笑了出來。

　　「哈，我怎會不知道……」甲勉強說完，瞬即找上另一位，聊起相似的話題。

　　「最近過得怎樣？」

　　「還是一樣，普普通通。」

　　努力的擠出問題，艱難的回答。話題像是接不了下去，大家僵硬的笑了笑，決定動起筷子，專心於火鍋之中。

　　於是，下一次聚會，人又少了一兩個。　　

　　我曾喜歡打籃球。

　　我不能確認我是否仍然熱愛這運動，因為我沒有機會去確認。

　　但在記憶中，那時候的我，是喜歡的。

　　有些年，每天都跟朋友一起到球場，從早上打到深夜，直到球場關燈的事，是很好的青春回憶。後來每年的聚會裡，這些回憶，都努力的為我們充斥着時間，直至各自離去。只是，回憶過去，而不關聯現在，是不能共享將來的。

　　時間繼續行走而我們卻停止了。　　

　　我忘記何時，是我們最後一次打籃球。

　　我忘記何時，是我們最後一次觀看NBA。

　　是從哪刻開始，我們的交談只是交談。　　　

　　哪年開始NBA不再流行，或者何年取消舉辦。我都不再關心。

　　我只記得，二零一一年，那年沒有NBA。

　　好像是那年開始，我的生活裡沒有了我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