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人

陌生人　／見毫

狼吞虎咽地把剛排隊買來的八蚊麥香雞飽消滅掉，一軍背起工作套裝，穿過重重人群，到了他除睡床之外最熟悉的地方。
街頭賣藝的音樂聲、一對又一對的情侶吵架聲，擾耳得自然。一軍加入樂團，添上有氣無力的叫賣聲。

一軍正想把迎來那位打扮得略誇張的女子叫停，作為第一單生意。經驗告訴他，這種女子最容易「上當」。
話未說出口，不知從哪閃出的男子搶先了。
「介紹返先小姐，最新三叔銀河三手機，上台特別優惠價才四千三百，來試用一下。」
暗罵了句粗口，一軍知道也怨不得人。眼前的肥肉飛走，他退回自己的攤檔，從褲袋拿出手機，漫無目的地玩起來。
 
一軍已經養成不招待客人就玩電話的習慣，以其行業性質來看，這種玩算是進修吧。
有時他會想，這是公司的陰謀，常玩電話自然理解用家心情，銷售也會更容易。
自己的消遣也是工作。

拿着索尼的人工，用來貢奉水果。一軍於喪屍遊戲被殺死後，發現那男人喜孜孜地走回攤檔，就在一軍約四步遠，之前卻沒注意。
把愛瘋五收回口袋，一軍不知怎地走到男人的前面。

「沒見過你，新來的？」
該怎麽說好，就是個男人，不高不矮，一米七多點，看來像是二十出頭，又像是三十歲左右。身材普通，有點肌肉卻不健碩。屬於那種看了一眼便會忘記的類型，沒甚麽存在感。
「算是吧，替人來的，哈哈。」男人笑了，是一軍相當熟悉的客務式笑容。
「剛做成生意了？」
「對，你知道嗎，這種女人最易上當，其次是那些來購物的大陸人。」
一軍以難以察覺的角度輕微點了下頭，確實，他是行家。

雖說同行如敵國，別處可能是，可旺角就是別的次元，無論牛頓或是愛因斯坦的理論都用不上。因為這裡有的都是一隻隻的肥雞腿、厚切牛排，要吃招個手就是，就怕你吃不來，口水與胃口不夠用。

店裡有時還會給出來企街的分點配額，以事實來看，這其實可算是份優差，只是每天每周每月如一地，一個人企着，招人來看，成或不成，然後又等下一個，成或不成，又下個。說是無聊的話，確實是無聊；說是充實的話，確實是充實。

怎樣也好，這裡沒別處競爭激烈，行家們關係尚可，有時還一起吃晚餐、抽根煙。
跟男人開始胡扯起來，職業病的自來熟，幾分鐘就稱兄道弟。
仿若一見如故，交換電話、WHATAPP之類的例行動作。正好人流是高潮期前的沉寂，有個人聊聊總比拼命篤着手機屏幕跟虛擬的喪屍戰鬥高興一丁點。
像是朋友一般。

聊着茶餘飯後的無謂話題，最近猢人與獌聯又輸球、某明星跟人幽會、會否再次派錢。
一邊搭着話，一邊拿出各自的手機比拼，或互相推介好用的APP。如小學時跟鄰座朋友交換寵物小精靈般，好玩得空虛。

七、八時人多，於後巷抽完手上的煙後，各自回到自己的攤檔，挺起一臉的笑顏，招來客人。
收工時，對他點了頭就離開。

一點十三分，在小巴後座單人位上，一軍拿出愛瘋五，找到最新加入的朋友，將某名字刪去，猶如不曾在留下過任何記錄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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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通宵巴士上，工作完的二仁，剛坐上座位拿出手機，想要玩幾鋪麻雀，呆了幾秒，於WHATAPP通訊錄封鎖了某兄弟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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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「噴嚏！」
這車有點太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