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/28/2012 10:14:00 下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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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習的最後一天,到了元朗做午站,天氣很熱,還在戶外做了一會兒庇護工場。這天的街站和平常的沒甚麽差別,事實上,街站是種很機械式的工作,派出多少傳單未必是最重要,最重要的是讓該區的人知道,你,來了。
沒有太多人深究單張中議題論述的內容,他們看到的是,你的存在,以及你工作的態度。將你的團隊的誠意、禮貌,透過街站的傳單工作,使區內人關注,才是街站的功效。
所以,街站的工作沒有新鮮感,做第一次到最後一次都是這樣,始終如一:誠意、禮貌。今天,我依然奮力地在嚴夏中,保持親善的笑容和殷勤的態度,宣傳着團隊予區內的街坊。
原以為做着做着,大概入黑後此日的街站將會完結,並告示着我實習生活的終焉。正在我開始遊魂之際,一名女士以普通話跟我說:「給我一張好嗎?」
我條件反射地用我普通的國語回答:「好啊。」,然後自然地跟她談起了傳單的內容。
她是從大陸來香港購物的遊客,路過這區,發現我這選舉宣傳的傳單,很感興趣。她拿着我給她的傳單,仔細地詢問我有關立法會選舉的細節,例如如何分區,甚麽人有權投票,立法會議員有多少,他們有甚麽權力。我小心地以我沒受過正式訓練的普通話,一項一項地跟她解釋,她聽完後露出渴望及羨慕的眼神,然後又再一次向我確認,似是想把這選舉的一切都記下。
隨後,她跟我說起大陸的情況,她說上面社會中是一面倒歌頌政權的地方,容不下其他想法,所有人都不敢說所想的,沒有言論自由也沒有思想自由,她來到香港後,發現香港是個好地方,希望我們能堅持,因為這可能是中國土地上,剩下的最後有自由的地方。
她又說她並不認同最近香港鬧得熱烘烘的國民教育,她說大陸中一面倒的情況,相當大程度也是源於國家對教育充滿政治性考量的傾向性策略,使她們從小開始習慣了國家所說的一套,不自覺地想甚麽都被這套「教育」所左右。她語重心長地道,若香港也開始這類型的「國民教育」,不用多久,香港的社會狀況,都會變得跟上面一樣,喪失思想的自由。
最後她又說梁振英的僭建問題顯示他的誠信很有問題,而且個人處事能力不足的缺點,並認為唐英年或許比前者可取,問及我的看法,我則回答,這兩人我都不能接受,能力差是問題,更重要是即使兩人中任何一人當選,都改變不了,小圈子選舉無民意授權的事實。
奇怪的是,關於特首選舉,我倆都好像忘了些甚麽,是誰呢?
談話的後期,她語速漸快,使國語不算好的我有點難跟上,原來她要趕着過關回家,她急忙地跟我道了聲別後,留下一句「大家都不容易啊。」就走了。
沒有聽到我想跟她說的「我們會堅持。」
她走後,我有種悵然若失,久久拾不回派傳單的笑容,發了一會呆。這片被染紅的土地上,人民沒有自由及基本人權,只是當權者及政權的奴隸,而或許很快,尚未完全染紅的一部分,都要被強行染色,我們是要將民主的夢放棄嗎?出賣自由人權,換來虛妄的國民身份及暫時的「繁華」嗎?
我不願,也不甘心。
怎麽強大的車輪都沒可能在我身上輾過,我才是自己的主人,即使我倒下,背後仍有千萬個我,我們才是大多數,要害怕的不是人民。
想及此,我又開始派發那關於呼籲市民參與反國民教育遊行的傳單,這訊息能傳及多一個人,也是成果,聚沙成塔,必定會成為可以扭轉局勢,撥亂反正的力量。
於是,
「先生你好,拿一張看看吧。」



工作完回家,於青衣城攝下。
很開心的樣子,難得到哪去都趕趕忙忙的香港人會駐足停下來,運動果然是能夠吸引人的。想及奧運最初除了娛神,其實也為了娛人以及娛己吧。運動是愉悅的,展現身體力量是美麗的,參與者和觀看者都能在運動中,得到滿足,這種單純的滿意及快樂,我認為,才是運動,以及奧運的所迷人之處,金牌、紀錄又或盛大的場面都不是重點,最重要是,大家玩得開心,看得開心,其他事情,不太重要吧。
人所渴望的,只是這種簡單直接而純粹的快樂,思念及此,慨歎為何世間總要有這麽多不公義之事,令大多數人愉悅的本能及權利被剝奪,成就極少數的快樂呢?
四年一屆的奧運,還有世界盃,會是現代人守護簡單快樂最後的根據地嗎?
我希望不是。

於28/07/2012晚
見毫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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